天才教育的难题
集中培养,还是个别培养?
在少年班的老友们为这种“集中营”式的教育方式是否成功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在另一模式下成长的神童王思涵遭遇到了“责令退学”的命运。这个曾被誉为“神童”的东北男孩,当年以14岁的年龄,高考成绩572分的超高分数,考入沈阳工业大学自动化专业,入学后成绩每况愈下,今年本应从大学毕业,多门成绩却为零分。
在公众对此事件的讨论中,有
意见认为,王思涵的失败是因为他没有得到针对智慧超常的学生的特殊教育,未得到应有的“小灶”的滋养。
尽管天才儿童教育面临种种问题,但教育界的共识是,天才儿童的独特性要求有适应他们的教育,应该给他们提供适合其发展特点和需要的教育形式和机会。而且天才儿童的潜能一直在刺激教育界的兴趣。美国的天才教育甚至受到立法的保护,其法律规定天才儿童有权利得到适合自己的特殊教育服务。因此,美国公立学校十分重视天才儿童的甄别与特殊教育,几乎每所学校都有“天才班”。英国、印度、新加坡等国家都有自己特点的天才儿童教育模式。印度甚至有500多所“天才儿童学校”,专门面向9到16岁的印度农村的超常儿童,一切生活和学习费用都由中央政府负担。
心理学研究表明,智力发展超常的人在儿童中的比例是1%-3%。据中国第五次人口普查,中国有28796万名14岁以下的儿童,如果按1%的比例计算,中国超常儿童有290万。但是,这些天才儿童大多只能茫然于这两条路线中——要么选择一种集体的特殊教育,而他们可能成为张亚勤,也可能成为宁铂、谢彦波;要么他们被放逐到正常群体,而在与自己年龄和心理都差别甚大的群体中,他们可能会一片茫然,一不小心也可能成为王思涵。
什么样的教育对天才儿童才是最好的?许燕教授认为,不同的孩子应该依据其自身的特点选择适合他们的教育方式。中国超常的儿童的教育模式主要还是以集中教育为主:比如北科大的少年班、八中的超常班、育小学的超常班等。但也有像北大去年招收的鲍宇阳这样的插班生,是个别培养的一种模式。他认为综合能力比较高的超常儿童可以选择集中培养的模式,而像鲍宇阳这样的偏才可能更适合于个别培养。
“需要有灵活的教育政策。”她说,“超常教育需要和特殊教育、个别教育结合起来。在国外,各个学校的校门是打开的,一个数学优秀的高中学生可以去选大学的教学课程,只要学习能力达到了,就可以享受那个层次的教育。这就为超常儿童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条件和发展环境。”
少年班已在改变
在世界范围内,天才教育的理念也在不停地变迁中,但总体来说,那种惟智商的评价体系已经在被逐渐摒弃。在较早前,美国心理学家特孟的观点比较流行,认为“天才”儿童的智商必定超过140。到1970年代,任朱利的观点则成为主流。在他强调的“天才”儿童必须具备的3个特征中,智力因素已不重要:1.中等以上的智力;2.实现对任务的承诺;3.具备较高的创造性。
美国加州“天才教育”理念越来越为人所认同,它的特点是,从与社会隔绝的“精英教育”转向植根社会,从重视学生单方面的才能转向多种能力的均衡,从只重视学习成绩转向重视学生的“社会和情感需求”。
很显然,这种评价体系注重先天素质,与国内各少年班重视智力水准和一度重视考试成绩的做法大相径庭。许燕教授认为,早期一些少年班把主要目标定为培养尖端研究型人才、大科学家,更偏重于数理化知识能力方面的培养,忽视了孩子们人才素质和社会能力的培养,使超常教育走了一些弯路。
而现在,尽管国内教育者对天才儿童的社会情感教育还是重视不足,但一些天才儿童教育者已经对此有所注意,比如北京八中就开设了一些加强意志力和全面发展的课程。
事实上,在有了27年的历史之后,中科大少年班的特征也已与宁铂时代大不相同。一位中科大的老师说,现在的少年班已经不再招收像谢彦波那样的低龄大学生,一般来说,少年班成员只比一般大学生小两三岁左右。另外,少年班不再对外宣传学生,同时也不再把培养顶尖科技人才当作目标。“实际上,科大已经知道自己过去的做法是错的。”这位老师说。一位研究者认为,传统的少年班教育与国外天才教育之间的差别,其实就是精英教育和素质教育之间的差别。
不过,对于其中的成功者来说,单一价值观的精英教育当然也有好处。“纳米博士”秦禄昌就表示:“少年班让我受益匪浅。这么多年来,它给了我适度的自信心、优越感,这些少年时期培养成的精神力量,任何经历都代替不了。”
不过他也承认,冒险是不对的。“就算真是天才,也不能把他当做未来的诺贝尔得主培养。”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