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儿童阅读障碍研究
一、 引言
阅读障碍分为获得性阅读障碍与发展性阅读障碍。前者是指后天脑损伤造成的阅读困难,后者是指在发展过程中没有明显的神经或器质性损伤、智力正常儿童的阅读水平显著落后于相应的智力水平或年龄。在英语国家,
两个课题是心理语言学界异常活跃的研究领域。因为对它的研究不但有助于人们了解语言加工的机制,而且有利于加深对语言加工过程中大脑功能的理解。自从1917年James Hinshel wood以“字词盲”提出儿童阅读障碍以来,在此后的许多年终,视觉加工缺陷成为阅读障碍领域的主导观点。直到Samual Orton的著作出版后,人们才认识到语言因素在阅读障碍中的重要性⑴。今天尽管仍然有人坚持视觉缺陷的观点,广泛接受的观点是阅读障碍可以看成语言障碍连续体上的一部分,是语言加工缺陷⑴。事实上,越来越多一致的证据支持更加特定化的理论,即阅读障碍儿童处理语音信息有困难,如语音记忆与编码障碍、命名障碍、找词困难。研究者提出了“语言障碍”理论,极大地推动了阅读障碍研究。90年代以来,研究者开始从心理词典的结构角度探讨阅读障碍儿童的语音表征质量与组织,因为一系列语音加工任务如语音意识、口语短时记忆、命名都需要通达语音表征。结果发现与正常读者相比,阅读障碍儿童在词条数量和表征的冗余性方面存在缺陷,他们没有形成字素与音位水平上语音表征与正字法表征的联结。
二、 汉语阅读障碍研究的简要历程
二十世纪70年代,当阅读障碍在西方国家已经日益受到重视的时候,亚洲国家却在认为自己的文字系统不会产生阅读困难。许多心理学研究表明,语言文字的结构影响阅读,因此有人推论,作为与拼音文字系统不同的表意文字系统,汉语的阅读障碍法发生率一定会有所不同,郭为藩通过教师访谈和问卷调查的方式调查阅读障碍在台湾的发生率,结果发现阅读障碍的比率是2.9%。这个早期的调查研究似乎表明汉语阅读障碍的发生率极地。研究者将阅读障碍比例上的差异归因与文字系统的不同,直到1982年Stevenson⑵的跨语言研究结果发表以后,人们对阅读困难与语言文字间的关系才有了新的认识,不再想当然地认为表意文字中不存在阅读困难。Stevenson使用标准化的阅读测验和十个认识测验分别在日本、台湾、美国的五年级学生中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研究。他们的研究中阅读障碍的操作定义为,阅读测验分数位于低的10%,十个认知测验的平均Z分数在平均值下一个标准差之上。结果显示,日本、台湾、美国的发生率分别是5.4%、7.5%和6.3%,阅读障碍的发生率在三地并无显著差异。这个研究结果得到了后继研究的证实。Lee,Wee&Wang以在新加坡长大、从小接受双语教育的华人为对象,使用与Stevenson的研究相同的阅读与认知测验,加上三个在当地已经标准化的认知测验,得到了与Stevenson大体一致的结果。1984年苏淑贞、宋维村、徐澄清等人发表了对阅读障碍儿童的临床研究,显示台湾确实存在阅读障碍问题,其发生率并不低于西方国家。
在中国大陆,对发展性阅读障碍的心理语言学研究几乎是一个空白领域,这可能与最初关于表意文字中阅读障碍的发生率极低的观点有一定关系。90年代,张承芬⑶等人采用自编的阅读测验在山东进行了调查,她们使用不一致定义和低成就定义发现,阅读障碍儿童的检出率分别是7.96%和4.55%。舒画等⑷采用调查与个案研究的方法也发现汉语儿童存在阅读困难。
可见,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汉语儿童中存在阅读障碍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并且其发生率与英语文字系统中阅读障碍发生率相当接近。在日常教学中,有些智力正常,享有同等教育机会的儿童不能胜任语文的学习,教师通常以学生注意力不集中、缺少学习兴趣来结实,这种看法是不全面的,因为其中一部分学生是阅读困难导致的学习落后。阅读困难不仅使学生的语文学习产生困难,有时甚至影响到其它学科的学习,如算术应用题的理解,进而对他们的学习动机和自我概念产生不利影响,应该受到心理学工作者和教育工作者的重视。
三、汉语儿童阅读障碍的形态
在英语阅读障碍研究生中存在着
比较流行的观点,即儿童的语音加工障碍是拼音文字阅读困难的原因,但是在表意文字阅读障碍研究中,就阅读障碍的形式与表现
尚未形成明确的认识。汉字与英语不同,它不存在行音义对应规则,形音之间的对应具有较大的任意性,但占汉字80%的形声字的声旁又具有示音功能,使学习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根据声旁推测不熟悉字的读音,但同时由于大多数声旁不能完全标示整字的读音,加上汉字同音字较多,使形音之间的匹配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给初学者造成很大的负担。汉字的这些特点有可能影响儿童的语音译码,进而影响汉语儿童阅读障碍的形态。
台大儿童心理卫生中心整理了1978年到1983年前往治疗的个案,共有20名儿童被诊断为阅读障碍,其中包括19名男孩和1名女孩,年龄在7—13岁之间。从形态上可以把这些儿童的读、写错误分成5种类型:1)相似形状的字在读、写时产生混淆的发生比率是100%;2)发音相似的字在写时产生混淆的发生比率是85%;3)同一字中部件位置错误的发生比率是35%;;4)短语中字序混淆的发生碧绿是35%;5)镜像写的发生比率是15%。从对阅读障碍儿童产生错误类型的分析可以看到其中包括语音的错误和字形的错误,但这种描述性的资料并不能揭示导致错误的内在原因。依据过去对汉字的看法,汉字字形的复杂性对学习者的记忆是一大负担,因此汉语阅读障碍应该表现在学习者在记忆大量笔画发杂的汉字而并非在语音上的困难,但后来的研究似乎并不支持此种观点。
Chang, Hong & Tzeng(5)“阅读线索导向分析”的方法分析了汉语阅读障碍儿童的阅读错误形态,结果发现:形似字的取代现象较多;而且,由于缺乏足够的口语词汇的支持,他们往往有断词的困难,即汉语阅读障碍儿童在将一个个间距相同的字组合成有意义的词时感到困难。
除了上述运用错误形态分析方法进行的研究外,另有一些研究者关心阅读障碍儿童的认知特点。如台湾的黄秀霜(6)使用视觉测验与语音测验考察汉语阅读困难儿童与正常儿童在视觉辨认与语音意识上的差异,结果发现:阅读障碍儿童的视觉辨识和视觉记忆对阅读障碍儿童的音素觉识、声调觉识与正常儿童存在显著差异,且音素觉识和声调觉识皆对阅读障碍儿童的阅读成就具有预测力。曾志郎等人(5)也研究了阅读困难儿童的视觉和语音技能,发现汉语阅读儿童对语音记忆的处理能力较差,可能的原因是对汉语语音的敏感度较差,记忆容量小,并且不善于利用策略帮助语音记忆,无法维持放在工作记忆中的语音,造成语音记忆的错误,他们进一步认为语音分析能力是阅读儿童真正有缺陷的地方。这两个研究在语音障碍的观点上是一致的,但黄的研究发现正常儿童与阅读障碍儿童在视觉辨认与视觉记忆上存在显著差异,曾的研究没有发现这种差异。仔细分析他们的研究发现,两个研究中的被试年龄差异很大,黄的研究被试是三年级儿童,而曾的研究被试是六年级儿童,并且曾的研究中被试数量很少,统计检验力不强。另外他们使用的材料是纯粹视觉图形,但目前无意义图形的辨认和记忆与具有一定书写模式和表音表意功能的汉字的视觉分辨和记忆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