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尝试“老”的滋味

2006-6-14 佚名来源:internet　网友评论条

估计是在１９９１年，施蛰存先生曾写过篇《论老年》的长文刊登在《文汇月刊》上。那时，我们出版社正好也在与老作家范泉酝酿编一本暂名“名人话老年”的新书。作为责编的我，则正注意在报刊上搜集

方面的相关信息。施文一映入眼帘，就给我留下较深的印象。我觉得他写得很生动、有趣，对“老”的问题刻画得亦庄亦谐、入木三分，简直就是专为新书准备的一篇范文。我急忙送请范老去看，他读后也认为很有意思。于是，我们当即商定：就将此文作为资料附在出版社的洽稿信后面。

　　想不到的是，事隔十年稍多，自己对“老”的体验也一点点增多起来。读施文时自己正当“花甲”，“老”对于自己还只像打乒乓时无意中给对方打了个“擦边球”；对“老”的认识呢，充其量也只像坐在台下看戏的观众，虽然“煞有介事”指手划脚，其实也是“隔靴搔痒”主观想像。而现在不同了，是真真切切地找到了感觉，就像已经主动跑上台去参加演出的一名演员了。

　　“老”究竟有哪些表现，或者说是种什么滋味呢？施先生的文章中着重谈了四五个方面，它们包括：一、老人常记远不记近；二、老人饶舌，说话滔滔不绝；三、老人怀旧，且以为从前比现在好；四、老人一般嘴馋。最后，还有个不确定尚待讨论的问题，即：老人是否仍然“好色”。

　　我基本上是赞同施先生的这些分析的，但也许是由于人们常说的“个体差异”的原因吧？自己对“老”的体验除了上述相同处之外也尚有某些不同处。所以特借本文来说一说：

　　其一，意兴锐减。我爱生活，年轻时对什么都感兴趣，人虽愚钝，但求知若渴比较好奇，还喜欢用“第三只眼”观察社会和探索人生奥秘。当年主动争取下乡动力在于此。人到中年时，又热心探求“性科学”与“家政理论”，并由此延伸转而办起了交谊舞俱乐部，寻求如何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为了以上追求，自己不仅是名“工作狂”还是一头“夜猫子”。可惜岁月不再，渐渐地便感到力不从心了，兴趣也跟着锐减。甚至顾虑走远路，不愿晚上出门，热情由浓而淡，与以前判若两人。终于自己觉察出了也许这正是“老”的作用所致吧？

　　其二、体能不佳。这感觉也是一点点地出现的。自己个性比较要强。年轻时，面对着瘦弱的骨架经常“自惭形秽”，为求“脱胎换骨”，就狠命进行锻炼。在农村时也是不愿服输，争干翻地、挑担等重活，只怕被编入妇孺老弱队伍。经过不断磨炼，总算稍有成果，刚过七十那时臂力仍感不差，跳舞转圈也不输当年。但这两年状态却明显差了，经常感觉腰酸背痛，爬楼登高还气喘吁吁，主要是耐力不行，疲劳后恢复较慢。体能不佳旁人虽看不清，但自己却是心知肚明。

　　其三，食而欠“甘”。我自认是个爱吃也能吃的人。施先生文章中提到老人有嘴馋的特点，而且似乎与年龄有关，我倒并无这样的体验。我的爱吃是由于有不错的胃口，历来就如此。然而，新增的苦恼却是随着年老出现了牙龈萎缩，假牙开始松动，有时还伤及牙龈，间接影响到了吃的心情。心里很想吃，可又吃不舒畅，这也是种难受。想想过去能津津有味地用膳，而如今却只能小心翼翼地进食，年老带来无奈，个中滋味确实很难与人言说。

　　其四，心态渐差。人的心态是受各种因素交互影响产生的综合表现，但一定程度上则可由主体加以调控。我很庆幸自己历来心态较好，也学会了自控。我这里说心态渐差，是指近年来情绪常有起伏，并夹杂了一些消极因素。例如：容易怀旧和感伤，有时自认为“今非昔比”；尤其对体表、外形的变化较为敏感。这是过去未有的。回想起我的归侨岳母平素性情开朗，但她晚年却尽量回避照相，当时自己还不太理解，现在终于明白其中的真正原因了。

　　写了以上这些，我还想强调的是，这种对“老”的体验是渐进的，所以很难发现变化是从何时出现的，一旦觉察你也毫无选择，只有无奈地予以接受。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老”的滋味吧？至于老人与“色”的问题，我的回答比较简单。我认为“色”也是人类生命活动的

现象，人只要生命健康地存在，就不会终止对“色”的向往。如果有读者想对此了解得更具体些，建议你不妨去找施先生的文章来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