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情绪疗法
(1)辩论的具体方法
这一方法是埃利斯根据自己咨询与心理治疗的实践经验不断摸索总结出来的。他认为,这一方法使得治疗者得以用科学的方式向来访者所持有的关于他们自己的、关于他人的以及关于他们周围世界的不合理的信念进行挑战和质疑,以动摇他们的这些信念。
理性—情绪疗法从整个治疗过程一开始,治疗者就在运用这一方法,帮助来访者接受ABC理论的观点,认识到自己情绪和自己信念之间的关系。由于来访者自身往往从未把自己的症状与自己的思维、信念相联系,因此有时要使他们同意理性—情绪疗法的基本观点也是要经过一番辩论的。但在治疗的第三个步骤中,要帮助来访者认识其信念的不合理之处,进而放弃这些信念,则辩论的任务就更重了。
在治疗的第三步中,采用这一辩论方法的治疗者要积极主动地、不断地向来访者发问,对其不合理的信念进行质疑。从提问的形式上看,可以分为质疑式和夸张式两种。
①质疑式:治疗者直截了当地向来访者的不合理信念发问,如:“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自己的这一观点?”“是否别人都可以有失败的时候,而你不能有?”“是否别人都应该照你想的那样去做?”“你有什么理由要求事物按你所设想的那样发生?”“请证实你自己的观点!”等等。
一般说来,来访者不会简单地放弃自己的信念,虽然他们往往不加批判地接受了许多现成的看法,但面对来自治疗者的质疑,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为自己的信念辩解。因此,治疗者需不断努力,借助于这种辩论过程的不断重复,使对方感到为自己的不合理信念辩护变得理屈词穷了,使他们真正认识到:第一,他们的那些不合理的信念是不现实的、不合逻辑的东西;第二,他们的那些信念是站不住脚的;第三,分清什么是合理的信念,什么是不合理的信念;第四,以合理的信念取代那些不合理的信念。
②夸张式:这是治疗者针对来访者信念的不合理之处故意提一些夸张的问题,其落脚点与质疑式提问是一样的,仅仅是方式上略有区别。这种提问方式犹如漫画手法,是把对方信念的不合理之处、不合逻辑、不现实之处以夸张的方式放大给他们自己看。
例如,一个患有社交恐怖的来访者说:“别人都看着我。”治疗者问:“是否别人都不干自己的事情了,都围着你看?”对方回答:“没有。”治疗者:“要不要在身上贴张纸写上‘不要看我’的字样?”答:“那人家都要来看我了!”问:“那原来你说别人都看你是否是真的?”答:“……是我头脑中想象的……”
在这里,治疗者抓住对方的不合理之处发问,前两个问题均可归入夸张式问题一类。这种提问方式往往优于前一种方式,因为对方在这一过程中自己也感到自己的想法的无道理及可笑和不可取,因此比较容易心服口服。
(2)对辩论方法实施的探讨
①找到不合理的信念,才可有效地进行辩论。
初学者试用此法往往不得要领,关键问题是找不到不合理的信念,感到辩论无从下手。寻找来访者的不合理信念,可先从ABC模型入手:
以一典型事件入手先找出诱发性事件A;询问对方对这一事件的感觉和是怎样对A进行反应的,即找出C;
询问对方为什么会体验恐惧、愤怒等情绪(即由不适当的情绪行为的反应着手,找出其背后的看法、信念等);
分清对方对事件A持有的信念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对同一事件,人们往往有合理的与不合理的两种信念交替出现,而不适当情绪反应的起因是不合理的信念),将不合理的信念作为B列出来。
找B时要特别注意,要找的是对方对某类事物所持的信念而不是表面的想法。但这不同于心理分析的无意识动机。埃利斯本人曾指出如果一定要以心理分析的模式去套的话,这至多只能说是前意识领域中的东西。在学习理性—情绪疗法课程时,一个学生曾做过这样一个找ABC的练习:
A:父母吵架
B:父母无感情
C:苦闷、抑郁
在这里,他找的B不是真正的理性—情绪疗法中所说的B,而只停留于表面的想法。真正的B可能是一种对他人的绝对化要求的反映,如可能为:“是夫妻就应该感情融洽”或“父母就不应该吵架”。这才是人们对一类事物总的看法。而上面这个B之所以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B,是因为它仍沿袭了将自己情绪反应C归于外因的想法。照这个B看来,对这个学生来说,他可以说这个问题不是我自己的,而是父母有问题了,是因他们吵了架我才不高兴的。而不是认为自己的信念B决定了自己的反应C的。
在进行理性—情绪疗法的过程中,只有真正找到了对方不合理的信念,辩论时治疗者才可做到有的放矢,否则易出现在外层转圈子而辩论难以深入的现象。而B要一个个地去找,并采用各个击破的原则,不能指望一锤定音,一了百了。当然有些来访者真正领会了ABC理论的精神,自己能够触类旁通,这倒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②辩论中的积极提问能促进对方的主动思维。
与不合理的信念辩论,类似于苏格拉底以来许多哲学家所用的辩论方法。戴尔·卡耐基曾这样谈论过苏格拉底式辩论方法:“雅典哲学家苏格拉底对人类思想的变动,有透彻的了解。他是迄今能使对方心服口服的第一个人。苏格拉底绝不指责对方错误。所谓苏式回答法,就是使对方说出肯定的回答。以简洁的问题询问对方,使他不得不回答‘是’。第二句也使他不得不说‘是’。接下去每个问题都使他的回答不脱离肯定的范围。等到他感觉时,他原先否定的问题,已在不知不觉中回答‘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