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烨剑打破近200年盲人读写困境
“你好。”她落落大方地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们有车,正好把你接回家,好吗?”我向她征询这项安排的意见。
她还在犹豫,一个精灵般的小女孩跑进教室,抱住她的腰笑着、嚷着、旋转着。这是季烨剑的妹妹,也是先天性全盲,去年开始上盲童学校的一年级。看着一对全盲的姐妹毫无滞拙地嬉闹在一起,季烨剑的母亲,一位瘦小的、穿着薄牛仔布外套的女性,开始收拾大女儿的课本,问:“带什么书回家?”
“数学。”季烨剑回答。
“我能感觉到光”
让季烨剑开口确实不容易,她回答每个问题几乎都要用上十几秒、甚至半分钟的思考时间,好像在努力回忆,又好像在挑拣字眼。耐心等待下,获得的也仅仅是几个字的答案。
我暗暗着急,这不是最真实的她。她的生活老师告诉我,季烨剑能说会唱,在宿舍里和同学聊电视剧《还珠格格》,聊流行音乐,聊合唱队里的轶事,天南地北,无所不谈。为什么对我如此吝啬呢?
我知道盲人对声音敏感,能听出声音里的感情色彩,对声音也有自己的喜恶,便问她:“杨振宁爷爷的声音还记得吗?”
“记得。”
“怎样的?”
“挺温和的。”
“鲁豫的声音你记得吗?”
“挺好听的。”
“你‘听’到过的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儿?”
“是北京。马路上,会议室里,很多很多的声音,”季烨剑少有地说了一个长句子,“第一次坐飞机也是去北京,速度好快,‘嗡’的一下,耳朵塞住了。”
季烨剑的班主任谢波曾告诉我,盲童的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延迟好几岁,在一般学校,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一只脚踏入青春期了,但在这里,喜怒哀乐还像孩童一样来得直接和纯粹。“不过,季烨剑有点不同,她虽然内向,但心里有思想。她上课时爱提问,作业中搞不懂的地方四处问人。我感觉她是想用学习来改变贫困的状况。”
我换了个话题:“你爱听收音机吗?”
“爱听。”
“自己有吗?”
“没有。”
我拿出准备好的一款小收音机,递给她,拉着她的手指找到开关和选台键。但一转眼,当我把两节七号电池从包装中拆出来时,惊异地发现她已经不声不响地把后盖卸开,等着我放进去了。这一举动让我见识到了她的自理能力不可小看,便追问道:“你知道电池怎么放吗?”
“弹簧对着平的一端,没有弹簧的对着凸的一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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