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烨剑打破近200年盲人读写困境
看来她不避讳“光”。“你能感觉到光吗?”我试探地问。
“能。”她肯定地说。
“怎么感觉?”
“宿舍的窗朝东,天气好的时候,五点多钟就能感觉到光。在亮的地方,正面有人过来,就会把光挡住。现在这辆车里,也能感觉到。”
“你看到的光是什么颜……”我赶紧硬生生把后面的词给吞掉。
好在小季没有在意我的失言,她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说:“反正,我虽然看不到,但不完全是黑色的,还是有光的。”
“如果你能看到,最想看到什么?”我抛出这个“残酷”的问题,心里已列出一串答案:爸爸、妈妈、妹妹、老师、张信哲、家、学校、飞机……
“民族服装。”
小季口中吐出这个词绝不在我的预设之内。我不禁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民族服装?为什么?”
“他们念的‘汉字书’上说‘民族服装’很漂亮,我不知道它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摸是摸过,更想看到。”说着,一抹腼腆的笑在她腮边泛开。
我的问题是假设的、残忍的,盲少女的回答是温情的、充满憧憬的。
贫寒身世下的坚毅
对于盲童来说,对家园的依恋比一般孩子要强烈得多,也许陌生就意味着危险。季烨剑告诉我,从小到大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寄宿到百里之外的盲童学校去上学。
现在,盲童学校已经是季烨剑的“家”了。她熟悉每一个弯道、每一条小径、每一棵大树,熟练地穿衣、叠被、打饭,不但再也不会撞到门框,而且还能自如地溜冰!(盲人溜冰?我想起来,在教学楼前的树丛中,确实有一块栏杆围起的空地,原来那就是溜冰场,盲童们的乐园。)
南通盲童学校的科技兴趣小组先后产生了好几个拿大奖的科创发明,“盲人象棋”、“盲人语音助学器”等,心灵手巧的盲童们为方便学习和生活想出不少点子,但从根本上撼动近200年来盲文书写方式的,别说以前没有人试过,连想都没人想到过。
季烨剑之所以想到了,是因为她吃过盲文书写的亏。上小学一年级时,季烨剑的母亲刚生下妹妹,父亲也摔伤了腿。在这种风雨飘摇的状况下,没有上过幼儿园的她走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艰难地学习读写,结果因为基础实在太差,不得不留了一级。为了练打盲文,小季的手指被扎破了许多次。
渐渐地,小季已能用盲文完成好几门功课的学习,但是四年级的一次期中考试时,因为书写太慢,最后一道会做的题目她没来得及完成。考试后,一个大胆的念头萌发了,她要设计一种读写一致、读写同步的新型盲文书写器。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设计这种书写器上。草图出来后,在底板木料的选择、纸张的韧度、格尺模具与笔头模具的形制上又经过无数的尝试与失败,四易模型才获得最终的成功。
“你觉得设计书写器时快乐吗?”
“很快乐,”季烨剑想了想,“最高兴的就是同学们都说用这种书写器,读写速度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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